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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太福音十七 1-13

劇變時代的靈性操練

社會要變,表明群體賴以存活的結構在變,以回應客觀的需要。活的社會可變,只有老化的社會不能變,如礦盡之礦工社群。我們的社會在變,華人社會卻十分內向!為什麼會這樣?

一個變動中的社會是個胎動的社會,它需一個接生人;傳統上這是教會的角色,連東德希望哲學家布納克 (Ernst Block) 亦肯定,稱之為「既濟與未濟之間的居間者」 ("Mediator between the already and the not yet")。

上帝是介入歷史,祂在真實歷史留下腳印,需要信徒配合來成就祂的計劃。現在信徒是熱衷於靈性世界的探索,卻淡於真實世界的承擔。難道靈修是逃避世界的藉口嗎?若然,如何辨認神在歷史行事的腳蹤?如何與祂配合?逃避世界就錯失與主同工的機會了。

我們不能像上一代信徒那樣,要嘛就只顧靈修,不問世事;要嘛就只從事社會或政治的活動,屬靈或宗教只成了社會行動的借口,沒有自己的內容。我們身處的時代太動盪,危機與契機只隔一線,需要屬靈智慧,更需參與的勇氣和持久力,才能克盡其職;「登山變相」的經文能給我們及時的幫助。

 

Ⅰ. 釋題
1. 社會要變,表明群體賴以存活的結構在變,以回應客觀的需要。活的社會可變,只有老化的社會不能變,如礦盡之礦工社群。我們的社會在變,華人社會卻十分內向!為什麼會這樣?
2. 一個變動中的社會是個胎動的社會,它需一個接生人;傳統上這是教會的角色,連東德希望哲學家布納克 (Ernst Block) 亦肯定,稱之為「既濟與未濟之間的居間者」 ("Mediator between the already and the not yet")。
3. 上帝是介入歷史,祂在真實歷史留下腳印,需要信徒配合來成就祂的計劃。現在信徒是熱衷於靈性世界的探索,卻淡於真實世界的承擔。難道靈修是逃避世界的藉口嗎?若然,如何辨認神在歷史行事的腳蹤?如何與祂配合?逃避世界就錯失與主同工的機會了。
4. 我們不能像上一代信徒那樣,要嘛就只顧靈修,不問世事;要嘛就只從事社會或政治的活動,屬靈或宗教只成了社會行動的借口,沒有自己的內容。我們身處的時代太動盪,危機與契機只隔一線,需要屬靈智慧,更需參與的勇氣和持久力,才能克盡其職;「登山變相」的經文能給我們及時的幫助。

Ⅱ. 經文
  馬太福音十七 1-13
  1過了六天,耶穌帶著彼得、雅各,和雅各的兄弟約翰,暗暗地上了高山,2就在他們面前變了形象,臉面明亮如日頭,衣裳潔白如光。3忽然,有摩西、以利亞向他們顯現,同耶穌說話。4彼得對耶穌說:「主啊,我們在這裡真好!你若願意,我就在這裡搭三座棚,一座為你,一座為摩西,一座為以利亞。」5說話之間,忽然有一朵光明的雲彩遮蓋他們,且有聲音從雲彩裡出來,說:「這是我的愛子,我所喜悅的。你們要聽他!」6門徒聽見,就俯伏在地,極其害怕。7耶穌進前來,摸他們,說:「起來,不要害怕!」8他們舉目不見一人,只見耶穌在那裡。9下山的時候,耶穌吩咐他們說:「人子還沒有從死裡復活,你們不要將所看見的告訴人。」10門徒問耶穌說:「文士為甚麼說以利亞必須先來?」11耶穌回答說:「以利亞固然先來,並要復興萬事;12只是我告訴你們,以利亞已經來了,人卻不認識他,竟任意待他。人子也將要這樣受他們的害。」13門徒這才明白耶穌所說的是指著施洗的約翰。

 

Ⅲ. 釋經
  對一個現代讀者來說,登山變相一段經文可能是非常不容易明白的,一方面它的體裁是典型的敘事體,意思就是一個歷史記載了。但「變相」?且是「臉面明亮如日頭,衣裳潔白如光」?又有「一朵光明的雲彩遮蓋他們,且有聲音從雲彩出來……」?都不是這個世界的經驗嘛,要怎樣解釋呢?
  再者,我們常用現代信徒的神學概念來投射到本段經文內,說耶穌變相是顯出其神聖本體來,即表明祂是神。這種解釋起碼有兩個問題:1. 這解釋是預設馬太認識耶穌是道成肉身,但整本馬太福音沒有半點道成肉身之神學的痕跡;2. 猶太人對神顯現的反應,不如新約信從的反應,他們永遠視神顯現為一激動的經驗,但在這變相過程,耶穌是完全不動不言,而門徒又全無驚訝畏懼的反應,與猶太人對神顯現的反應是南轅北轍的。
  到底「登山變相」是記載著怎麼樣的一個屬靈真理?
A. 變相的地點
  教會傳統相信變相的地點是在他泊山,就是馬太說的「高山」。此高山若真是他泊山,那就是位於加利利之南,只有幾百呎高。對一個常活於崇山峻嶺的人來說,此山不算高;但對一個常活於平原的人來說,幾百呎的山也可算是高了。
  對一個猶太人來說,山是代表著一種天地相接的地域,是上帝顯現之處(出三 1-6),也是祂傳啟示之地(出十九 16-25),神在此時要做的正是這些。
B. 變相的目的
  如前言,耶穌的變相不是顯出祂是神,卻是顯出祂是彌賽亞。耶穌變得「臉面明亮如日頭」,用的言語正如作者在不久前描寫義人在父國的情況:「那時,義人在他們父的國裡,要發出光來,像太陽一樣」(太十三 43)。請注意,耶穌在變相中,不是變得不是人,乃是變成被變之後的人,就如將來的義人,祂成了個先例,叫後來的人看見祂的就知道自己的將來會是怎樣。我們若輕忽地把人的因素從聖經剔除出來,其結果是很容易落到像自然宗教的投射那樣,說到很偉大,卻於世道人心毫無助益。
C. 變相的聯想
  變相後,三個門徒看見有摩西和以利亞跟耶穌談話,門徒大概亦很欣賞這種情況安排,因此便向主要求:「主啊,我們在這裡真好,若願意,我就在這裡搭三座棚,一座為,一座為摩西,一座為以利亞」(4 節)。

  這裡譯作「棚」的,就是以色列人在曠野為神搭的「帳幕」,那是神與人同住的記號。提出此一要求的彼得大概很受耶穌變相這經驗的感動,他希望能延長這經驗,甚至是長久漫淫在這經驗或此經驗的回憶中;也可能彼得喜歡變相後的那個「屬天耶穌」,不喜歡滿面風霜的「屬地耶穌」。
  彼得想不到的是,他的要求竟被另一聲音掩蓋了。
D. 變相的啟示
  「這是我的愛子,我所喜悅的。你們要聽祂!」(5 節)耶穌出來事奉之先,天上的聲音說的是這句語,現在父上帝是以同樣的說話來肯定祂的身份。甚麼樣的身份呢?一個受苦彌賽亞的身份。但其中有一個重要的分別,也是門徒要學習要跟隨的榜樣。耶穌開始事奉之先,父藉宣告耶穌是祂的愛子來表明祂的彌賽亞身份(參太三 13-17,比較路三 22 和賽十一2,後者為彌賽亞經文之一);這是身份的宣告,耶穌會接受嗎?
  登山變相的時候,耶穌已用行動表明祂接受了這身份,祂就是受苦的彌賽亞,為此父神宣告說:「這是我的愛子,我所喜悅的」,不僅如此,祂還加上一句:「你們要聽祂」──意思不單是聽祂的說話(教師的身份),也要學效祂的榜樣(受苦彌賽亞的榜樣)。
  你們喜歡山上的風光嗎?不要忘記山下的需要啊!你們想浸淫在屬靈的對話(摩西、以利亞與耶穌)嗎?不要忘記學效祂的榜樣,作個受苦的僕人啊!這才是耶穌心中的掛念,也是世界的希望;能親眼看見耶穌變相,這經驗自然是寶貴的。但假如這經驗不能使我們學效祂的榜樣,結出真實的果子,就算能目睹耶穌變相,這經驗也只能成為一記憶,失去了實際的意義和價值。
  今天多少的基督徒的信仰,不是只有概念,只有記憶,而全無實際意義嗎?

 

Ⅳ. 現代意義
A. 近代靈修熱潮
  二十世紀末,中外教會都掀起一片追求靈修的熱潮,驟眼看來,我們好像都關心靈性起來。這個新潮流有沒有隱伏的問題呢?且分下列幾點細說:
1. 介紹給華人教會的靈修大師:
初期教會之沙漠修士
12 世紀:伯爾納(法)
16 世紀:羅約拉(西)、十架約翰(西)
17 世紀:蓋恩夫人(法)
20 世紀:梅頓、盧雲
中國:倪柝聲、王明道、蔡蘇娟
2. 他們的屬靈經驗與洞見自然寶貴,但閱讀這些作品是不是等於獲得了他們的經驗?我們到底是為了甚麼原因愛他們?只因為靈魂舒服或因能引起屬靈憧憬?靈性操練必須帶著時空因素。因它非一趟內心的屬靈之旅。時空因素者,乃我所活的時代,我所處的社會。它的真貌是怎樣的?它有甚麼需要,是不斷向我發出呼籲的。我若看不見、聽不到,靈性操練就真是誤己誤人!
再者,真實的靈性生命是背著時代傷痕的,它絕不能置身度外;靈修大師也絕非皮光肉滑的人,他們也多受傷害,就像耶穌的榜樣,一個受苦彌賽亞的榜樣!──我們要跟隨的榜樣。
3. 我們現今靈修熱潮的問題乃是:太多古人的勸勉,太多天主教的東西,卻嚴重地忽略了耶穌基督的榜樣。


B. 這一代新宗教的特性
  幾個新宗教的核心教義:
  創價學會──怎樣在競爭激烈的社會體現自我
  新紀元──用意志力把煩惱焦慮排遣出去,把自我提升,甚至自視為神
  超覺靜坐──進入忘我的內在旅程
  阿含宗──體現超能力之道
  快樂科學之宗教──利用科學改善生活之道
  這幾個新宗教受歡迎,是因為全與人的現實問題有關。
  我們也許不能要求教會指出「靈修可以致富」那樣具體又現實的問題,但假如靈修只是一趟純內心旅程,全不能改善生命,體現於現實問題,這種靈修只能增加人的屬靈憧憬,於人全無實際好處。情況如餓俘捧讀美食指南,一面指責新興宗教只以公仔麵或魚蛋粉奉客,另一面自己忍受飢餓煎熬,我們罵得痛苦,他們吃得高興。
  我們恆久忽略的是:基督教的屬靈生活不僅是一本圖文並茂的美食指南,它本身就是一席華筵,且是色香味俱全發放出吸引力。
C. 現實與靈修
  這就是我們說靈修的時空因素,且讓我用德蘭修女作例說明。她一生是用來服侍印度的被棄的賤民。
  德籣修女接受訪問時曾表示:「我只是耶穌手中一支鉛筆。」無論她正在接見誰,若她知道有病人垂死,她會中斷訪客而立刻去見垂死的病人,給他∕她安慰。後來,記者發現了德蘭修女一個祕密──她每天早上用二或三小時禱告,以致她有這麼大的愛心和力量去服侍被棄的人。有人想模仿她的事奉,但仍不能愛賤民。因為我們缺乏了那個重要的時空因素。有人問德蘭修女,是甚麼原因她可以愛印度人眼中的賤民達一生之久?她說:「我在他們身上看到耶穌的影子。」
  這就是靈性操練中的時空因素:在我們周圍一定有被棄的、無告的和絕望的人,我們知道他們就是耶穌口中說的「我弟兄中最小的一個」嗎?能明白的,就知道為甚麼德蘭修女說「我在他們身上看到耶穌的影子」了。
  財主非因錢財下地獄,正如拉撒路非因貧窮上天堂,乃因「我餓了,你們不給我吃;渴了,你們不給我喝;我作客旅你們不留我住……」(太廿五 42-46)。
  德蘭修女的靈修祕訣並不神祕,也不難明,因為都是寫在加爾各答的街頭,在每一條躺著被棄又垂死的老者身上。我們並不需要到街上找垂死的老者,因為我們的城市有不同的垂死病人,也有不同的寡孤獨,你看見他們嗎?你聽到他們的嘆息嗎?

 

Ⅴ. 結論
  找出靈修的時空因素的意思,就是從耶穌生命看出祂人性方面的發展,因為祂的神性是不能重複 (unrepeatable),故此是不能學習的(如:無所不能、無所不知)。讀福音書能讀到祂人性的光輝和溫柔,祂的榮耀和謙卑,我們就算是接上大能的源頭,生命被改變了。這豈不就是靈修的目的嗎?
  只有這樣,靈修才不僅是引起憧憬或內心一趟隱祕的旅程,而是叫生命改變的經歷。
  親睹登山變相之後,是必須再走回人群當中,服事他們,與他們在一起,這樣的人才是真正的屬靈人──一個能與上帝同工,一起在劇變的社會成就祂旨意的人。



Ⅵ. 喻道材料
1. 中世紀的聖伯爾納 (St. Bernard of Clairvaux, 1090-1153)
  聖伯爾納常被稱為最後一個教父,是西篤會 (Cistercian) 最具影響力的領袖之一。
  聖伯爾納於 1090 年生於法國貴族家庭,自小鍾愛簡樸敬虔的修道院生活。成年喪母後,他與三十個志同道合的貴族青年(包括他的兄弟),拋卻繁華的生活,嘗試尋找一些最嚴格又是最熱誠的修道院修道。
  後來聖哈定 (St. Stephen Harding) 讓伯爾納覓地自建一所修道院。他選了克勒窩 (Clairvaux) 這地方。新的修道院奉行極簡樸的生活,禮拜堂非常樸素,每日之糧僅為一些粗糙食物,並鼓勵修士多作禱告和沉思的工夫,其他時間要作勤苦的勞動。伯爾納和他的同伴在這樣的環境下,經歷了與主同在的甜蜜經驗。克勒窩修道院立刻成了本篤會 (Benedictine) 的中心,千萬年青人為它吸引著來修道,而伯爾納本人亦成了當時歐洲的屬靈領袖。
  伯爾納並不是躲在密室的人,他長年累月地旅行,積極參與各地大小的聖俗事務。他在仙司議會攻擊亞伯拉德的思想(主後 1140 年),對法國農民間流行的異端給與無情的掃盪,全力調停義大利諸侯與教廷間的爭執,甚至還發動了失敗以終的十字軍。他一生的言行均閃爍著一種無私無求的聖徒光輝。
  而最重要的是,伯爾納和法蘭西斯或近代的梅頓等一樣,他們的言與行全是以耶穌為學效的對象,他們的一生就是效法基督 (Imitatio Christi) 的最佳詮釋。靈修大師能感召世人,從營營役役的俗世生活轉向以天上之事為念的屬靈生活,並不因為他們能生動又深刻地描述屬靈之旅的光景,乃因為他們的生活是反映出耶穌的靈性特徵,是人人都嚮往的,也是人人都能明白的,他們把靈性進程的可行之路帶給世人,讓世人可以跟隨。這也是我們要研究耶穌的靈性生活的原因。
2. 伯爾納的《勸思考書》
  要明白伯爾納完全務實的靈性生活,就不應錯過他寫給教宗優革紐三世的《勸思考書》。優革紐(Eugeniusz III, 歿於 1153 年)原是伯爾納的學生,後被推為教宗,深知任重道遠,遂懇求他的聖道前輩為他準備一本勸勉手冊,伯爾納也答應了。《勸思考書》自十二世紀至今,仍然是擔任屬靈領導者最傑出的指南。
  伯爾納深知教宗的事務繁忙,又位高權重,最容易失去自己,不再重視與上帝親密的關係,不再重視自己而失去內在的人格和生活,這樣他就是過著與上帝僕人不相稱的生活(一卷三、四章)。

  《勸思考書》就是為了解決這問題而寫的。原書題目是 De Considerratione,又可譯作《勸默想書》,只是伯爾納所言之默想不等於靜觀,正如他說之思考亦非僅是理性上演繹一輪便算;他要求人慎思明辨,亦要求人因渴望基督而虛心熱心(一卷十一章;二卷二章)。
  《勸思考書》的最後一卷,從神學立場指出思考的根據和目的:根據是上帝;目的也是上帝。伯爾納在這一卷顯出他深得經院哲學的精粹,它非如一般人的想像,盡在無關重要的事情上瞎纏沒了,乃能把最精妙的關於上帝的思想應用到現實的問題上。
  伯爾納的靈修思想能叫當時的人趨之若鶩,又叫現代人能不斷得益的,乃是因為他能結合了豐富的靈修經驗和對人處事的務實睿智,在他那一代能實際解決問題,從教廷到人性面對的危機都如此;就是在我們這一代,只要我們是帶領人的,從主日學老師、團契導師,到堂會主任和區會總幹事或主教,他的思想仍然是十分適切及時的木鐸,這是伯爾納靈性生活對教會的貢獻。